来源:南方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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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歌苓生活照。扎西梅朵、周米摄

她前半生戎马中国,后半生寄居海外。她白手起家,还要与失眠做斗争,却成为著名作家。她生活充满传奇色彩,很多人认为她是下一个张爱玲。她就是著名旅美女作家严歌苓。

作为身在海外却坚持中国当代主流文学创作的不多的人之一,严歌苓在海内外都有足够影响力。她有美国好莱坞专业编剧身份;她的作品几乎获得过台湾所有的文学大奖;在中国大陆,由她的小说改编的影视剧时常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。

严歌苓的首部英文小说《赴宴者》简体中文版即将首发,她的长篇小说《小姨多鹤》刚获得首届“中山杯”华侨文学奖小说类最佳奖。出席颁奖礼后,严歌苓在中山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,细述她的传奇人生和写作往事。

    1.生活与写作

———“对我写作最有帮助的事有两件:一件是当兵,一件是出国。其实我内心很爷们儿。”

、严歌苓12岁进西藏当兵,见过大川大河,高山雪峰;后来经历“文革”,目睹了生命的脆弱和人性的扭曲;20岁的时候又去当战地记者,近距离观察了对越自卫反击战,体会了在身边频繁发生的死亡;25岁退伍时的严歌苓已经是军旅作家。

戎马十多年的严歌苓退伍后前往美国求学,在那里她半工半读,体验着社会最底层的生活。在严歌苓看来,当兵和出国的经历渗透进她的文学世界,是对她写作最有帮助的两件事。严歌苓说:“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太难写,比如都市白领小说,我就写不了。”

记者:您的阅历非常丰富,当过文艺兵,学过舞蹈,经历了文革,然后出国。你觉得这些经历对你的写作影响大么?

严歌苓:对我写作最有帮助的事有两件:一件是当兵,另一件是出国。我从12岁到25岁都在当兵,12岁开始在西藏当文艺兵,走的地方很多。后来当铁道兵,全国各地出差,尽是些荒凉、壮阔、没有人烟的地方。这使我内心变成比较粗犷,这些特质在我的作品里经常表达出来。所以有人说我写出来的东西和我的形象老是不吻合,其实我内心很爷们儿,因为我是个当兵的。

记者:那出国的经历对你产生了怎样的影响?

严歌苓:我出国前在写作上已经得过一些奖,出国后突然从学生(1990年赴美国芝加哥哥伦比亚艺术学院攻读写作硕士学位)做起,要打工、做保姆、当售货员,这跟在国内体验生活是不一样的。体验生活至少心里还有底,知道生活有保障,你是以一种优越的身份去体验底层的生活。在国外你就是底层的人,每一天都会有惊心动魄的体验。我在别人家里做保姆,带孩子,看老人,人家每一句话都要琢磨很久,每一句责备都会造成一种伤害。这段时间一直持续到我结婚前。那时候我并不确定我将来一定要做一个职业作家,后来我投了一些稿,得了台湾的大奖,而且李安来找我改编《少女小渔》的剧本。这些经历,让我觉得可以在美国继续走写作这条路,可以孤注一掷来赌一把。

    2.婚姻与家庭

———“我最享受的,莫过于自己和丈夫一人一杯红酒,就站着一直聊天,海阔天空。”

很多人把张爱玲和严歌苓放在一起比较,除了同为影响力颇大、文学成就斐然的女作家,还在于两人婚姻生活上的相似性。然而,同样嫁给美国人,境遇却截然不同。张爱玲在她的狭小公寓里黯然萧索,而“外交官夫人”严歌苓却婚姻美满。

去美国后,严歌苓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她的美国外交官恋人。由于严歌苓是来自“共产主义国家“,又当过13年兵,美国联邦调查局屡次对她进行盘查,甚至让她接受测谎。外交官恋人不能容忍对严歌苓的冒犯,便毅然辞职,严歌苓嫁给了他。

记者:飘移、迁居是您的生活常态,您曾说“我一直对安静的生活情有独钟”,您是如何摆脱外界的喧嚣获得内心的安宁的呢?

严歌苓: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方式有优越性,我的先生是外交官,不断地换地方,所以我和美国的好朋友实际上是隔开的。我的生活本身在一种放逐的状态,不断换国家,认识人然后离开,所以客观情况上来讲没有太多人际交往。这种生活从负面上来说,会感到寂寞,常常感觉到刚交一个朋友又要离开了;正面来说,就是永远会有一个宁静的堡垒,我回到自己在国外的家里,有我的家人和孩子,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保障一段时间处在非常宁静的状态。

记者:在国外期间你会因为家庭生活而减少写作么?

严歌苓:不会。我的生活一直很单纯。我早上五六点钟起床,从起床到下午3点是创作时间,这个时候屋子里不能有其他人,每天写6000字左右。我不用电脑,必须用笔,但我对稿纸没有要求。一个礼拜看两部电影,剩下的时间就读书。在国外不读中国书,回来就读中国书。我常常看王安忆、池莉和虹影的作品,都写得很好。我最享受的莫过于自己和丈夫一人一杯红酒,就站着一直聊天,海阔天空。

    3.

———“我没想到文学要用影视剧来宣传,这很悲哀,却是无力扭转的现状。”

1980年,年仅20岁的严歌苓发表电影文学剧本《心弦》,次年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成影片,这是严歌苓写的第一个影视剧本。

这位“为好莱坞编剧的中国女人”多产多奖,她的小说经常一经问世便被改编成影视剧。《少女小渔》给了李安,获得“亚太地区国际电视节最佳影片奖”;《天浴》给了好友陈冲,获台湾金马奖7项大奖并独得编剧奖;为陈凯歌编了《梅兰芳》剧本,票房表现抢眼;今年,她的小说《金陵十三钗》被导演张艺谋相中,剧本正在编写当中。纵然如此,严歌苓却有点无奈,她说:“没想到文学要用影视剧来宣传,这很悲哀,却是无力扭转的现状。”

记者:在国内,很多观众甚至只把你当成编剧,对于作家和编剧这两个身份,你自己更偏好哪个?

严歌苓:好莱坞的影视制作在方方面面都有着严格的流水程序,其中也包括编剧的创作。编剧就好像“好莱坞的配方制”,你要保证你编出来的东西肯定就能成为一部电影。我很受不了这个。人家看不上我,我觉得我也编不出那样的东西来。所以,尽管进入了好莱坞编剧协会,但后来的剧本都没有“配方”成功。好不容易通过了一个剧本,最后也没有投拍,我觉得这很不合算。

在国内,比如编写陈凯歌的电影《梅兰芳》,他给了我很大的发挥空间。但我写小说的戏很够,一到电影,我的戏根本就不够。文学用影视剧来宣传,这很悲哀,却是无力扭转的现状。

记者:最近有没有新作品或者下一步的创作计划?

严歌苓:我在2007年出版的英文作品中文简体版近日将在大陆推出,名叫《赴宴者》,这是我目前为止第一部也是唯一的英文作品。它有些黑色幽默,整个题材都很幽默,如果用中文写大概就不会这么幽默,尽管我性格里面有很多幽默的东西。电影剧本《金陵十三钗》也正在改编中,张艺谋说在电影没出来前不要说,不能外泄。(记者 蒲荔子 实习生 邓植 王丽)

    

首届“中山杯”华侨文学奖颁奖典礼日前在孙中山故乡中山市举行,共有来自全球的19部作品获奖。其中,由加拿大籍女作家张翎所著的长篇小说《金山》获得评委会特别奖,著名旅美女作家严歌苓的《小姨多鹤》获小说类最佳作品奖。

张翎的《金山》以广东开平一户方姓家族五代人的命运为基线,讲述了一段从清朝同治年间至今的华工华侨历史,被喻为“中国人走向世界的悲壮秘史”。由该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《金山》去年拍摄完成,演员孙俪还凭借在此片中的精彩表现“封后”罗马电影节。

旅美作家严歌苓的《小姨多鹤》讲述的是日本孤女多鹤在战后中国的非凡遭遇,谱写了一曲“人在不可能重压下坚持自身可能性的激越委婉的长歌”。严歌苓的作品近年在国内也很受欢迎,她的每部小说问世后几乎都会引起改编影视剧的热潮,据悉,由孙俪和姜武主演的同名电视剧播出在即。

另外,散文组、纪实文学组、诗歌组的最佳作品奖分别由刘荒田的散文《刘荒田美国笔记》、陈廷一的纪实文学《共和之路———孙中山传》和洛夫的诗集《雨想说的》摘得。(蒲荔子 邓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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