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時報

【林欣誼/台北報導】

從《紅高粱家族》、《酒國》、《檀香刑》到《生死疲勞》等代表作,莫言早成華文文壇的重量級作家,更被日本文學巨擘大江健三郎「欽點」為「中國最該得諾貝爾獎的人」。今年初,五十五歲的莫言交出最新長篇小說《蛙》,再度展演出一個生猛荒誕的民間世界。

他以曾擔任鄉村醫生的姑姑為原型,描寫她如何從一個矢志拯救嬰兒的婦科醫師,卻在國家實行計畫生育後,成了執行國家意志、抓人使他人流產的血腥劊子手。

被喻為「最會說故事的小說家」莫言,以酣暢淋漓的敘事,讓他筆下人物彷彿真的是從鄉野傳奇中活生生地走出來一樣。莫言自述《蛙》是他滿意的作品,「有人說大陸作家不敢觸及社會議題,但我沒有迴避,我直面現實,用藝術手法展現計畫生育這個問題的複雜性。『姑姑』是在歷史命運之下,難以用是非善惡評斷的人物。」

莫言曾坦率地說,《蛙》中主角「蝌蚪」有自己的影子。書中蝌蚪把妻子推上手術台墮胎,莫言也曾在軍隊服役、入了黨,「在組織的幫助和教育 下堅決地領取了計畫生育證。」在一胎化政策下,莫言只有一個獨女,目前在大學教授西方文論和影視文學,父女倆常在一起討論小說。

他表示,計畫生育政策在中國執行了卅年,產生相當大的影響。「究竟是什麼影響?讓歷史來回答,作家的工作不是描寫社會尖銳的問題,而是表現人性,塑造讓人難以忘記的人物形象。」

莫言說過,「怪誕總是建立在現實的堅實基座上,才有力量。」他筆下源源不絕的故事,來自於他的家鄉山東高密。一談到家鄉,莫言敦胖的臉上笑盈盈。

去年他的家鄉高密縣政府為他蓋了「莫言文學館」,他感到「很無奈」。接下來政府將整建他的童年舊居,取名「莫言故居」。「可是我人都還沒死啊,怎麼叫故居!」

後來名字從故居改為舊居,掛牌那一天,他的老父親當場走過去把牌子拿下來砸了。父親當場嚴正表示:「周恩來都還沒建舊居,蓋什麼莫言舊居!」

此外,熱血的家鄉父老還辦了一份《莫言研究》期刊,找來莫言早年在棉花加工廠的同事回憶他,沒想到這些同事不是誇張地說莫言當年「右手打 算盤、左手看小說」,就是「能一天一夜讀完《紅樓夢》」,讓他啼笑皆非:「才廿年,我就被神化了,我小說裡那些誇張荒誕的語言,就是跟我這些家鄉人學 的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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