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作者,还是一个正义的作者”,这是阿乙新书《下面,我该干些什么》自序的标题,与文化圈争论的“知识分子是否一定要是时代的道德精英”一样,奉上符合普世价值观的圆满,或是奉上真实世界,始终是一个艰难的选择。阿乙选择了后者。文 李谦

《下面,我该干些什么》是阿乙的第三本小说,也是首部长篇,与之前的《灰故事》、《鸟看见我了》都不相同,这次的故事是一个漫长的、却又倏尔即过的杀人事件。主人公从准备杀人、买凶器、逃亡、自首,甚至到申诉一环不少,唯独没有的,是一个人人渴望了解、然后能狠狠啐上一口的“动机”。是的,小说里的十九岁男孩毫无缘由地杀死了自己善良的女同学,而这“毫无原由”分明又是一个积怨已久、极充分的理由——这个操蛋的世界。

“它把我挖空了,在一段时间内我可能都会很焦躁。”阿乙说这是他写得最苦的一本小说,无论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。写这本书时他在某门户网站上班,非常辛苦。一个作家在累死人不偿命的IT公司工作可以有很多种原因,当时吸引阿乙的则是网络公司丰厚的住房公积金。没错,催结婚、交月供、巨大的工作压力都是阿乙厌恶的,但是他打算牺牲一部分自己以慰藉逐渐苍老的父亲。
一年以后小说写完了,阿乙回到了那个惯于忧虑的状态。由于长时间对生死的思考,让他的论调变得不那么平易近人,却又真实得让人自感羞愧——如何去呈现真实、而不是盲目地相信所谓真善美,才恰恰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。

Q&A

TO:完成了第一个篇,待写作的感会不会生改
我一直以来写小说的目的是希望把读者打败、把自己打败,把人从那个虚伪的世界打到真实的地面,让他知道世界是这样的。而在接下来我写作的第三阶段,是希望在看透一切以后,人还可以去做一些选择,这些选择不是青年文摘、心灵鸡汤能告诉你的。我所有的小说没有善果,都像一个黑洞一样,这个我觉得以后也要打破,自己去超越自己所认可的东西,其实我的作品用《灰故事》就可以形容,以后我希望写的可以是灰灵魂、灰命运。第三阶段我可能会不再写这些,更注重内心的描写。

TO以及之前的《小人》、《意外人事件》都是人案的主什么么安排?
可能是我写作底子不厚,就会选择一些更容易震撼到读者的方式,其实这种做法是在征用读者的同情心,我也在想这个问题:如果写一个人什么伤都没受,却一样可以让读者感同身受,那样才是更强的。不知道一些站在高峰的作家是不是可以这样。而不是用巨大的味精,把读者欺瞒起来。当然,像《意外杀人事件》这种,我就是希望通过写死亡,去探讨人性的一些问题,二者完全不同。

TO本小最开始版本叫《人的人》,有什么不同
我最开始的雄心是写一部《罪与罚》那样的作品,我按那个方式生产了好久,但后来发现自己客观能力和主观能力都达不到那个水准。作为一个生产方,我的能力现在不够,所以现在是这样的结果,如果我能力足够,就会按第一种方式去写,也就是《杀人的人》。但现在看来,第二种的效果是更好的,因为如果我按第一种方式写是献丑,第二种方式写则是藏拙。

TO:你也承自己有些悲,那么在的你怎么看待死亡?
这是个很荒谬的世界,人是很惨的动物,他是有意识的,会意识到生与死的问题。一个人死掉就会永远死掉,甚至世界上连讨论你的人、讨厌你的人都没有。人是很无力乏味的,但是你不能逃避,必须找到一个出口,一个能够建立自己的东西。

TO:你是如何建立自己的?写小
对,写小说是我建立自己的方式,人只有自己能够建立自己,你不能在你的墓碑竖起来后,还期待别人给你送花。所以我想要写这种英雄也好、骑士也好,他们会抵抗这个不堪的世界,哪怕是在挑战风车。我一直想怎么去重新界定一下英雄,古代充满了英雄,他可以做李元霸也可以做拿破仑,但在工业化全球化的时下,人越来越把自己变成一个商品,像流水线上地一个螺丝钉。这个杀人犯也是这样,他没有任何可能性去建立自己,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,最后就像一个恐怖分子,只能通过这个手段去面对。

TO:你的写作材一直是在小中?
因为我没法写白领,如果写也只能写《杜拉拉升职记》那种勾心斗角的职场。因为在现在的那些公司我看不到一个女员工和另一个女员工的区别——毫无个性,只不过一个人穿的是LV,另一个穿的是假的LV,区别不过是一身衣服,随着整容越来越发达,以后胸大胸小也都一样了。

TO:那么,下面你干些什么呢?
今年的1月9日我跟一个姑娘闪婚了,她比较怕羞,过年没把我带回家去,我就在北京开始写下一个长篇,叫做《春天》。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写作方式,也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思考模式,希望从这里开始,我的作品更像一个小说,而不单单是一个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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